北斗星社工首席督导梁建雄:福利不是孩子的心灵药

2014-05-08 13:45   社工中国网 投搞 打印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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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們的孩子需要的,不是再多的社會服務。事實上,社工與服務不論多專業,都替代不了親恩人倫這些無價之寶,亦只有這些金錢買不到的東西,才可以令孩子們「生有可戀」,勇敢地面對前路。

  2008年初,香港一名年僅九歲的女童自殺身亡,事後議員、專家紛紛作出評論,普遍意見認為是小孩子的抗逆力出了問題,亦有一些人說是家長對孩子的關心不足,託兒等社會服務又不足所致。一時間,專家言論滿天飛,加強生命育與兒童照顧服務的訴求如沸騰之水。我當年曾撰文質疑: 兒童心靈的問題,是否真的能透過這些措施解決?

  有人問,為何一個九歲的小女孩要尋死?好端端的一個小朋友,在一個人人認為應該無憂無慮的年紀,為何要自尋短見?關於這個問題,我認為大家應該先從反方向去思考:究竟,小女孩為何要生存下去?

  我以前接受哀傷輔導訓練時,導師曾叫學員設想一個情境:「若你現在坐在飛機上,但五分鐘後飛機便會撞山,你將會一命嗚呼,請你用僅餘的時間,寫下你的遺書。」不消一瞬,差不多所有在場的學員都痛哭流涕,悲慟得未能寫出隻字。原因很簡單,因為我們每一個學員都「生有可戀」;在寫遺書的一剎那,人人都想起自己牽掛與不捨的人和事。事實上,一個對生命有眷戀的人,當然不會希望自己的生命這麼快結束。

  然後,大家可否想像一下,自殺身亡的女童,她對生命留戀甚麼?

  記得我年少時,對生命是充滿期盼與希望的。例如每個星期,我都會期待爸爸星期天會帶我上酒樓,然後買一本動漫書,兩父子邊啖點心邊看書報。有時好運碰上爸爸好心情,還會有機會隨他步行四十五分鐘,到老遠的雪糕屋吃一個雪糕球。那時候,小小的心靈從沒有想過自殺,甚至對死亡很是恐懼。然而到今天,小孩的期盼究竟是甚麼?是一頓迴轉壽司?是一個新的電腦遊戲?是一份好工作?還是怎麼求也求不到的父母陪伴? 

  我的兒子幾年前對死亡還沒甚麼概念,有時過馬路,我會提醒他:「小心拖我,不然便會車死死(童言總是用字組成的)!」。然後他會問:「死了又怎麼樣?」我就會說:「死了就見不到爸爸媽媽,你想嗎?」他就會立即說:「不想!」然後緊緊的拖我的手,生怕會就此失去了我似的。但是,尋死的小女孩,緊的又是不是一樣的東西呢?還是如很多傳媒所說,是那倒退了點點的成績呢? 

  自由經濟發展,工人用汗水與勞力辛苦換來的,不是滿足感。社會的一切價值,大多被物化與錢財化。人們不斷工作,然後用得來的薪金去購買物質和快樂,漸漸地墮入不斷追尋金錢的遊戲。大多數人都相信,金錢是成功與快樂的指標,而理想的學業則是獲取金錢的鑰匙。 

  漸漸地,人們即使要廢寢餐地工作十多小時才可以換來一部新電視、新空調,他們都無怨無悔。不少人還會不斷提醒下一代:一定要用心讀書(注意:不是學習),否則將來命途悲催。人,開始忽略了人生在世最常會留戀的,通常都不是金錢,反而是人情。而當他們自己都忽略與孩子相聚溝通的重要性,孩子難免亦會誤將成績與金錢當成生命的意義。 

  有一段時間,香港的福利開支年年增加,社工越聘越多,服務雖然每年增加,但換來的卻是更多的家庭暴力與自殺數字,其實我們的孩子需要的,不是再多的社會服務。事實上,社工與服務不論多專業,都替代不了親恩人倫這些無價之寶,亦只有這些金錢買不到的東西,才可以令孩子們「生有可戀」,勇敢地面對前路。 

 北斗星社会工作服务中心

 香港督导暨治理委员会副主任梁建雄

 二零一四年四月廿六日

( 文/梁建雄 北斗星社会工作服务中心香港督导暨治理委员会副主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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