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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色冬日——长春市青少年事务司法社工服务案例

张楠 2019-10-12 09:29   社工中国网 投搞 打印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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乍暖还寒、冰雪消融之时。院子里陪小海打发时光的树已经抽了枝条,几道深深的印记还留在树干上。万事万物不会因任何人改变,他们总是在自己独有的轨道上行驶。宇宙浩大,每个弱小的存在似乎都在以自己独有的方式寻求安稳。但是在这个农家小院里发生的惨案未随着冰雪一并消融。

第一节 酒过三巡

冬日的寒冷与阳光仿佛永远是不协调的搭配,阳光总是耀眼的不像话。或许是掌管冬天的使者为了弥补人们心中的空缺,给人们留下一点残存的好感。

阳光穿过略带灰尘的玻璃洒在小海稚气未脱的脸庞,此时的他昏昏欲睡。闲来无事,手指错落有致地敲打着炕沿。自认为大人的他,也认定可以做大人做的事。也许这时没有比来一杯酒暖身更惬意的了,便立刻挺身披上大衣准备出去买酒。

“小子,你干嘛去?”父亲大声喊道。

“买点酒,给我点钱。”小海应声答。

“小孩别喝太多酒,去买点吧,顺便买点下酒菜,咱爷俩喝点。”父亲道。

小海拿着父亲给的钱,微勾着身子冒着冬天的寒意去小卖店买了点酒。在他看来能跟父亲一起推杯换盏是对自己的莫大认可,这要比别人夸奖自己荣幸的多。父亲平日务农,无暇顾及他的生活起居,这也使得他过早地脱离了校园生活。有时候跑到村头跟同伴打发时光,亦或是拿着一个小匕首在院子里刻刻树,这些对于小海来讲都是生活中有意义的事。

小海将买来的吃的一股脑地倒在炕桌上,父亲便入座跟儿子一起享受冬日的午后。许久没能跟儿子一起谈谈心,聊聊人生了,这也许是对一个出生于单亲家庭的小海是一种亏欠。酒桌上的爷俩聊到了过往以及将来,几杯酒就这样打开了他们的心结。

酒过三巡,把这些年的开心与积怨都说了出来。但是酒也在无形中剥夺了他们的理智,一场灾难正悄然而至……

第二节 爸爸,我亲手杀了你

酒足饭饱之后,爷俩瘫软在炕上。儿子一时兴起总觉得这股酒劲无处宣泄,便起身径直走向院子里的摩托车。父亲连忙起身跟了上去。

“你干嘛去?不老实在这躺着,赶紧睡觉。”父亲问道。

“这才三点钟,我想骑摩托车出去吹吹风,你别管我!”小海大喊。

“你骑什么车啊,你不能骑,你赶紧给我下来,老子还管不了你了!”父亲声音高亢,似乎想用音量压制住小海。

此时的小海的理智早已被酒精麻痹,哪里顾得上父亲的忠告,便发动了摩托车。父亲见状便上前撕扯,小海决意要骑车去兜风,丝毫没有要下车的意思。一怒之下父亲便抄起旁边的铁锹就向小海身上挥,小海丧失了理智,怒气难以抑制地迸发而出,便掏出随身携带用来刻树的小刀扎向了父亲。住在旁边的亲戚听闻争吵声便急忙赶来,想一探究竟。只见小海呆呆的站在一旁,父亲用手捂着胸口,面部狰狞。伤口处没有流很多血,小海父亲觉得自己并无大碍,拒绝送医,决定回炕上躺一会。但是二十分钟后小海父亲心跳骤停,送医抢救无效后身亡。

小海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在亲属的协同下去公安局投案自首。小海深知自己的人生将在这个冬日的午后被改写,这个唯一能照顾他的父亲也长辞于世。冲动葬送了他的美好青春年华以及心中期许的未来。

第三节 追溯源头

为了了解小海的心理状况,以及缓解小海心理压力,便与检察官一同前往看守所。在同检察官前往看守所之前,检察官大致说明了小海的情况。此次前去,社工要做的是心理测评,这也是为小海的起诉阶段提供材料而做准备。前往看守所的路上,社工有很多预设,至少在她看来小海应该是凶神恶煞,难以交流的人。

在看守所内,小海由狱警带进提审室。此时见到的小海与想象中有极大的出入,双眼微红,声音细小,难以想象小海竟做过如此罪大恶极的事。简单聊过之后,便开始填写“艾森克个性测验”问卷,由于小海手写不便,便采用一问一答的形式。问卷主要对其性格特征、情绪稳定状况以及社会交往等方面进行评估。

“我很对不起我爸。”小海道。

“你为什么这么说呢?”社工问。

“我爸要用铁锹打我,一冲动起来我真怕他打死我。我就拿平时用来刻树的小刀想挥到他胳膊上,吓唬吓唬他,没想到真的把他扎死了。”此时的小海已眼泛泪光,只可惜眼泪也无法救回与世长辞的父亲。爷俩都不曾预想的悲剧就这样发生了。

在驶离看守所的路上,社工思绪万千,手中的测评卷也有些沉重。面对一个16岁的弑父之人,如果以世俗的眼光去看待未免太过狭隘。至少在测评中记录的88项指标中,验证着这件事没有预想中的那么简单。法律兼顾着人情化的一面,理性判断小海的罪行,做出最为公正的审判。

在专业的心理测评结果中显示,小海属于中间性格,和他的外在表现一样,做事比较平和,无明显喜欢活动和安静的特点;在与其他人交往过程中无明显固执、古怪的表现,能够善待其他人和小动物,表现出一定的同情心以及人道主义;情绪不稳定,情绪反映也会较为明显,容易以感情作为衡量是非的标准。毕竟小海是未成年人,理性思维建立稍有不足,平日里也缺少父母的陪伴。至于小海母亲在他很小的时候离开家。对他产生了多大的影响,可能无法考量。这个看起来内心毫无波澜的16岁少年,却经历着不寻常的人生。

为减轻小海内心的压力,社工多次前往看守所为其进行心理疏导。

社工问“最近情况怎么样呢?”“都还好,只是知道接下来要面临法律的惩戒难免有些焦虑。”

“之前做的心理测评结果会成为审判的依据,法庭也会给出一个公正的结果。不要有太多的心理负担,毕竟咱们还年轻,只要一心向善,出来之后我们一样可以有更多的人生选择,要理性对待这件事。”

小海无言,又恢复到之前惯有的状态,目光低垂,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但是,社工知道这一番话小海已了然于心。

第四节 冰雪消融

在开庭审理之前,社工协同检察官要听取来自亲属对小海的评价。

“这个孩子挺好的,希望能给孩子一个机会。”小海亲属伴着哀求的口吻说道。对于这样的言辞难免会让人心生疑惑,亲属的反应难道不应是拳脚相向,至少也是无尽的责骂。

“孩子向来都挺好,倒是孩子他爸这人……,算了,人都没了,说这些也没什么用……”小海亲属面带愁容,话题背后隐藏的内容势必随着小海父亲入殓的那一刻一并被泥土掩埋。出于对小海亲属的尊重,剩下的内容也就无需过问了。

小海的童年似乎有些悲惨,母亲的不辞而别,父亲的无暇顾及,使他看起来总是比同龄孩子多了些沉重的包袱。辍学之后,与父亲的交流少之又少,亲戚虽然住的近,但是都忙于各自的生活。也许于他而言,自己总是那个可有可无的存在。无力改变却又无法挣脱。他也想拥有与同龄人一样的玩具、一点点关心,这些于他而言无疑是种奢望。父亲的态度以及教育方式在这场悲剧里充当着至关重要的部分,父亲的出场伴随着每一声呵斥、每一次冷落,想要结束这场闹剧势必会伤害对方。

乍暖还寒、冰雪消融之时。院子里陪小海打发时光的树已经抽了枝条,几道深深的印记还留在树干上。万事万物不会因任何人改变,他们总是在自己独有的轨道上行驶。宇宙浩大,每个弱小的存在似乎都在以自己独有的方式寻求安稳。但是在这个农家小院里发生的惨案未随着冰雪一并消融。

父亲长眠于地下,小海等待着命运的审判……

第五节 归途

小海的心理测评报告以及家属的谅解意见作为法庭上定罪的考量的依据之一。小海杀了自己的父亲势必会接受法律的制裁。他的后续生活会在监狱中度过,虽然社工已经没有办法再次与小海会面,对小海的当下与未来却时有惦念。未来的生活无法预测,小海刑满释放之后的学习工作会遇到何种阻碍也都在身份转换的那一刻埋下伏笔。如何去面对以及解决需要小海以及社会共同出力,且能够以积极的心态去面对诸多难题。也希望小海能够以此事为戒,做事前三思。

在帮助小海的同时,社工也从中颇有感慨。有人曾发问:“好人和坏人的评判标准是什么?”“如果他杀了人我会说他有罪,但不会认定他是坏人。”反观社工自身,在最初了解小海的案情时,以刻板印象看待此事,但是开展工作之后对小海的印象有所转变,好似灵光乍现,颠覆了曾经看待社会现象时的固有态度,这在今后接触涉罪未成年人时都会有所帮助。至少在我看来,小海的行为有错,但他并非罪大恶极。

悲剧的发生已无法改写,小海也要对自己的行为付出相应的代价。小海今后的路势必要比同龄人崎岖得多。至于该如何选择,该如何走都是小海要面对无法逃避的问题。

“父母在,人生尚有来处;父母去,人生只剩归途。”希望小海能感受到法律人性化的一面,以及来自社会的关切。虽失去了双亲,但是出狱后能够以积极乐观的心态面对生活,即使心怀恐惧,也能义无反顾,踏上内心的向往归途。

作者:长春市益友青少年事务社会工作促进中心 张楠

督导:赵水莲 徐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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